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日期:2017年7月31日 21:41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宇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中区税郭镇。

法定代表人:付浩,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浩,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芹,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信,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西外环1888号(经济开发区大学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苗志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琳,山东9号赌城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力靖,山东9号赌城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河北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经理。

原审被告:李国文,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原审被告:李细毛,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

上诉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银行)因与上诉人枣庄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被上诉人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煤化公司),原审被告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李国文、李国华、李细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上诉人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信,被上诉人兖矿煤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琳、段力靖,原审被告丰源公司、李国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国华、李细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兖矿煤化公司偿还济宁银行保理融资款本息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在客观上亦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11日,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保理服务协议(有追索权明保理)》,并附有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及丰源公司开具给兖矿煤化公司的107张增值税发票。为查明增值税发票的真伪,济宁银行向枣庄市薛城区国税局陶庄分局进行查询并通过认证。济宁银行工作人员又到兖矿煤化公司进行实地核保,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在其办公室予以接待,赵国梁在核实买卖合同与增值税发票后,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买方签回版)》及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兖矿煤化公司三方《协议书》上加盖了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并同时向济宁银行出具了一份《说明》,表示兖矿煤化公司已将107张增值税发票入账,货款暂未支付。因此,济宁银行对上述业务进行了审慎审查和核实。虽然事后证实赵国梁所使用的公章系伪造,但签约地点系在兖矿煤化公司且签约手续形式完备,济宁银行完全有理由相信赵国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退一步,即使赵国梁不构成职务行为,但赵国梁的行为也足以使济宁银行相信赵国梁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判决兖矿煤化公司免除全部责任错误。济宁银行在核保时虽未能发现公章系伪造,但该过失并不能成为兖矿煤化公司免除全部责任的依据。因为赵国梁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按正常程序核对增值税发票等资料后,加盖了兖矿煤化公司印章,这与兖矿煤化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兖矿煤化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对济宁银行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兖矿煤化公司免除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明显不公。

针对济宁银行的上诉,兖矿煤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宁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赵国良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济宁银行资金损失是由于其工作人员在办理保理业务时,未实际审核应收账款的真实性所造成,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请求依法驳回济宁银行的上诉请求。

针对济宁银行的上诉,丰源公司、李国文共同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针对济宁银行的上诉,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共同述称:如果判令兖矿煤化公司不承担责任,那么担保人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提供的担保应为无效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恶意串通,在与兖矿煤化公司达成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后,签订借款合同,并骗取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提供了最高额保证。任玉芹是正博公司员工,其担保行为是受公司安排所为,并非自愿,且济宁银行未对其资信状况尽到审查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济宁银行存在过失行为,并由此判令兖矿煤化公司免责,同理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亦应免责。

针对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济宁银行辩称: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三方的上诉请求。

针对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兖矿煤化公司述称:兖矿煤化公司未与济宁银行、丰源公司达成三方债权转让协议。

针对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丰源公司、李国文共同述称: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国华,但实际控制是李国文。丰源公司没有故意骗贷,也不存在与济宁银行恶意串通。丰源公司无法还款的原因是经营失败,资金链断裂。

针对济宁银行及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李国华、李细毛未作陈述。

济宁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源公司偿还济宁银行借款本金8098699.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为379061.01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兖矿煤化公司在应收账款12513780元范围内承担丰源公司未清偿保理融资8098699.77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律师代理费319000元;3.正博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李国文、任玉芹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319000元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保理服务协议(有追索权明保理)》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就甲方(丰源公司)转给乙方(济宁银行)的应收账款,由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服务并签订本协议,本协议系主合同济宁银行枣庄分行营业部贷字第20140121122201号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第一.(一)条约定:保理融资系指乙方就其从甲方受让的合格应收账款而为甲方办理融资额度提供融资之行为;第一.(八)条约定:追索权系指乙方就其向甲方提供的保理融资,乙方要求甲方予以偿付甲方所有未清除保理融资款余额的权利;第五.(一)条约定:甲方应按照具体业务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保理融资本金、利息、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第五.(二).1条约定了对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应收账款项下丁方(保理对象)的付款方式;第五.(二).3条约定:所有应收账款回款,应专门用于偿还乙方的保理融资款,在所有未清偿保理融资款余额全部偿清之前,甲方不得支取任何应收账款回款,对于甲方任何到期应付款项,乙方均有权自行扣划应收账款回款进行清偿;协议第六.(一)条约定了乙方有权行使追索权的情形;协议第六.(二)条约定甲方于接获乙方通知后三个营业日内,应将未清偿预付款项余额全部给付予乙方,如有延迟,甲方应按具体业务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应付款项。

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上述保理服务协议后,派员持丰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前往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处,对该笔保理业务进行核实。赵国梁在济宁银行、丰源公司、兖矿煤化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加盖了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同时向济宁银行工作人员提供了《说明》一份。但赵国梁仅认可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发票目录)上盖章。该《协议书》约定丰源公司以其持有的对兖矿煤化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向济宁银行申请融资的担保措施和主要还款来源,兖矿煤化公司对此债务进行确认,并承诺到期直接付款至指定的收款专户。该《应收账款通知书》记载了丰源公司开给兖矿煤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基本信息和发票总额(12513780元),同时记载了丰源公司通知兖矿煤化公司和济宁银行,已将发票所对应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济宁银行的事项。该《说明》记载了兖矿煤化公司财务部已将丰源公司开具的107张增值税发票入账,发票项下货款暂未支付。后经公安机关鉴定,《协议书》、《应收账款通知书》上加盖的公章及《说明》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

2014年1月21日,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编号为济宁银行枣庄分行营业部支行贷字第20140121122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8‰,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丰源公司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11.2条约定在丰源公司没有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等情况下,济宁银行有权要求丰源公司立即偿还贷款、应付利息等其他费用。

同日,济宁银行与正博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李国文、任玉芹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因济宁银行向丰源公司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额度为10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具体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

同日,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确保丰源公司与济宁银行签订的济宁银行枣庄分行营业部贷字第2014012112220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丰源公司以其享有的对兖矿煤化供销公司的应收货款(价值12513780元)向济宁银行提供质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85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

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宁银行于2014年1月21日向丰源公司发放850万元贷款。贷款发放后丰源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但出现欠息行为,截至2014年10月8日丰源公司共欠本金8098699.77元,利息379061.01元。借款合同到期后,丰源公司亦未偿还借款本息。

另查明,兖矿煤化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报案,称该公司印章被伪造。经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调取相关材料后进行鉴定,出具了(济)公(刑)鉴(文)字【2014】第71号鉴定文书,认为《协议书》、《应收账款通知书》发票贷项通知中的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及《证明》中的兖矿煤化公司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

还查明,济宁银行因该案诉讼向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1.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保理是以应收账款合法、有效转让为前提的综合性银行金融服务。本案涉及的是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即销货方(丰源公司)将其向购货方销售商品、提供服务或其他原因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银行(济宁银行),由济宁银行为丰源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融资及相关的国内保理服务,若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或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济宁银行有权按照约定向丰源公司追索未偿还融资款。尽管本案应收账款涉及保理及质押担保两项业务,但综合案情分析及济宁银行诉求,认为本案是在追索未偿还保理融资款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应定性为保理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集中在兖矿煤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此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的保理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但《协议书》、《应收账款通知书》中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及《说明》中的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不能证明该保理业务项下丰源公司对兖矿煤化公司的债权明确存在且已合法转让。济宁银行辩称其工作人员持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前往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办公室进行了核对,并由赵国梁加盖兖矿煤化公司印章,即使印章不真实,赵国梁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致使济宁银行足以相信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及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曾代表公司与济宁银行办理过保理等类似金融业务,亦未向济宁银行出示其取得过兖矿煤化公司办理保理业务事宜的授权,故赵国梁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在客观上亦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济宁银行在办理该业务过程中,未能对体现买卖合同及应收账款真实性的各类材料进行审慎审查,在到兖矿煤化公司实地核保时,未对赵国梁的真实身份予以严格核实,亦未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部门、购销合同中兖矿煤化公司的代理人(购销合同中记载为郭目庆,真实性不确定)调查核实,故不能认定济宁银行在办理该保理业务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同时,兖矿煤化公司对赵国梁的无权代理行为并不知情,知情后也未追认,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济宁银行主张兖矿煤化公司在应收账款范围内承担丰源公司未清偿保理融资及利息等各项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付浩、任玉芹、李国华、李细毛、李国文、正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流动资金借款系保理业务项下的融资发放环节,尽管济宁银行不能向兖矿煤化公司请求付款,但仍可基于保理合同和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丰源公司主张权利。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丰源公司出现了相关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故济宁银行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丰源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息等费用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付浩、任玉芹、李国华、李细毛、李国文、正博公司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按照合同之约定,对本案所涉债务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济宁银行因该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1.9万元,应由丰源公司承担,其余付浩、任玉芹、李国华、李细毛、李国文、正博公司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正博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任玉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98699.77元及项下的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为379061.01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19000元。三、枣庄市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李国文、任玉芹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均在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枣庄市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李国文、任玉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济宁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枣庄市丰源燃料有限公司、枣庄市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李国华、李细毛、付浩、李国文、任玉芹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济宁银行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1.将本案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对本案中止审理。2.工商银行滕州支行、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和浦发银行分别在枣庄中院、枣庄市市中区法院、济南中院针对兖矿煤化公司提起保理合同纠纷诉讼,请求调取其他三起案件的材料,并将相关印章与本案印章进行鉴定。3.请求责令兖矿煤化公司提交其与丰源公司从事过票业务的文件资料,并将相关印章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58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滕州支行)诉滕州市峻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峻源公司)、兖矿煤化公司一案目前正在审理中。

2016年3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市中支行)诉枣庄市建业物资有限公司、兖矿煤化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市中商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主要内容:因2014年9月10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兖矿煤化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工商银行市中支行主张兖矿煤化公司在应收账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2016年9月1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诉枣庄市亚森实业有限公司、兖矿煤化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主要内容:因2015年1月17日《授权委托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兖矿煤化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浦发银行主张兖矿煤化公司在应收账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丰源公司二审中表示:本案中增值税发票是该公司虚开的,与兖矿煤化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为办理本案保理业务,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文私刻了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并交给赵国梁使用。李国文的代理人二审中表示:李国文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贷款罪等已在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进入公诉阶段。峻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李国文。赵国梁在一审调查时亦表示该公章是李国文交给他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有(2015)市中商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书、(2015)济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一并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兖矿煤化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融资保理款项本息及相应费用的责任;2.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是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一、关于兖矿煤化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融资保理款项本息及相应费用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这一问题的认定主要在于判断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保理合同关系。

第一,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形成应收账款债权债务关系。保理合同的成立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基础合同为前提。首先,买卖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是否足以证明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办理本案保理业务时,丰源公司虽向济宁银行提供了其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丰源公司开具给兖矿煤化公司的107张增值税发票,但由于济宁银行提交的买卖合同为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在现实交易中,也存在先开票后交货、代开发票、虚开发票等多种情况,不足以证实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丰源公司在本案二审时亦表示本案中增值税发票是该公司虚开的,与兖矿煤化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兖矿煤化公司对与丰源公司之间形成应收账款关系是否进行了确认。因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三方《协议书》、《应收账款通知书》中兖矿煤化公司公章及《说明》中的财务专用章均与兖矿煤化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且丰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文、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均表示兖矿煤化公司公章系由李国文伪造后交给赵国梁使用,济宁银行亦不能证明兖矿煤化公司此前曾使用过相应公章和财务章,故不能证明兖矿煤化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形成应收账款进行了确认。

第二,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在《应收账款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济宁银行主张其工作人员持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前往兖矿煤化公司工作人员赵国梁办公室进行了核对,并由赵国梁加盖兖矿煤化公司印章,即使印章不真实,赵国梁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致使济宁银行足以相信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及应收账款。

首先,赵国梁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赵国梁的身份仅系兖矿煤化公司一般工作人员,并非兖矿煤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济宁银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本案保理合同属于赵国梁的职责范围,故赵国梁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

其次,赵国梁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从客观上分析,赵国梁未曾代表兖矿煤化公司实际与济宁银行办理过保理等类似金融业务,亦未向济宁银行出示其取得过兖矿煤化公司办理保理业务事宜的授权,故赵国梁的无权代理行为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从主观上分析,济宁银行在办理该业务过程中,虽到兖矿煤化公司进行了实地核保,但未对赵国梁的身份予以严格核实,故不能认定济宁银行在办理该保理业务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综合以上两点,赵国梁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济宁银行亦未提交其他证明证明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基础关系并形成应收账款债权债务关系。故,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不构成保理合同关系,济宁银行关于兖矿煤化公司应承担清偿融资保理款项本息及相应费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兖矿煤化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管理责任的问题,因济宁银行一审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故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二、关于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是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鉴于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不构成保理合同关系,因此三方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确定,即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济宁银行依约向丰源公司发放了借款,丰源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014年1月21日,济宁银行向丰源公司发放借款的同日,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与济宁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因济宁银行向丰源公司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度为1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保证担保的对象系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关系,因此济宁银行、丰源公司与兖矿煤化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保理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保证担保责任的承担。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关于因兖矿煤化公司免责而其三方亦应免责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虽然上诉主张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三方提供最高额保证,但针对该上诉理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济宁银行与丰源公司亦不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正博公司、任玉芹关于任玉芹作为正博公司员工,担保行为是受公司安排所为,并非自愿的上诉理由,仅系单方意思表示,济宁银行并不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济宁银行是否对任玉芹资信状况尽到审查义务,系受银行内部操作规范的约束,并非任玉芹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事由,故任玉芹关于济宁银行未对其资信状况尽到审查义务应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四点,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关于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济宁银行的程序性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否应予移送并中止审理的问题。兖矿煤化公司因其印章被伪造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嫌犯罪人李国文已经进入公诉阶段,故该犯罪线索公安、检察机关已经掌握,没有再次移送的必要。该案犯罪嫌疑人李国文并非本案唯一的当事人,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的行为主体不具有完全的同一性,本案可以继续审理。第二,涉及兖矿煤化公司其他三起案件是否应与本案一并进行印章鉴定的问题。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工商银行诉峻源公司一案,因峻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国文,且两案《应收账款通知书》上兖矿煤化公司形成时间相近,李国文与赵国梁亦均表示该印章系李国文伪造并交付赵国梁使用,故即使两案中相关印章一致,也不足以证明本案中兖矿煤化公司的印章系正当、合法使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两起案件,均未判决兖矿煤化公司承担责任,裁判文书也已发生法律效力;即使与本案中兖矿煤化公司相关印章一致,亦不足以证明本案中兖矿煤化公司的印章系正当、合法使用。故,涉及兖矿煤化公司其他三起案件没有与本案一并进行印章鉴定的必要性。第三,赵国梁在一审调查时并未明确认可兖矿煤化公司与丰源公司此前曾存在“过票”业务,兖矿煤化公司亦不认可。故济宁银行关于调取兖矿煤化公司与丰源公司“过票”业务相关材料的申请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银行与上诉人正博公司、付浩、任玉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0元,由上诉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000元,由上诉人枣庄正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付浩、任玉芹共同负担7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彭 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

所属类别: 经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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